各地頻發黃金票變票案件,大量有色金屬企業、再生資源企業被牽連


編者按:近期,華稅律師事務所接到多起有色金屬、廢鋼企業變票虛開案件的咨詢,結合近年來各地頻繁爆出有色金屬行業黃金票變票的案件,有色金屬、再生資源行業變票虛開問題已成為稅務機關關注的焦點。由于黃金自身價值昂貴,保值性強,備受消費者收藏和投資喜愛,消費者不索取發票的行為導致黃金發票“富余票”的存在;同時由于黃金的特殊稅收政策和黃金票巨額利潤的趨勢,涌現出一批黃金票虛開團伙;并且由于黃金易與其他有色金屬熔煉的特性,黃金票變票多與有色金屬行業相結合,同時延伸至再生資源金屬回收企業,使得業務鏈條中的企業稅務風險激增。

一、黃金-有色金屬變票虛開案件頻發,多家企業涉案

二、有色金屬變票虛開的常見模式

1、暴力變票

黃金票變票的虛開案件中,犯罪團伙最主要的目的是通過票貨分離,取得黃金增值稅進項發票,從而達到虛抵國家增值稅稅款的目的,因此虛開團伙的第一步即是取得黃金發票。上海黃金交易所是中國唯一合法從事黃金交易的國家級市場,只有取得會員或代理客戶資格的單位,才能從上海黃金交易所采購黃金,因此虛開團伙通過提交虛假資料申請相關資格或購買具有相關資格的企業的方式取得代理資格。并通過交易所會員企業取得黃金及黃金發票。隨后,虛開團伙通常將黃金以低于市場價的價格銷售至個人消費者或是黃金經銷商,并將黃金發票虛開至下游空殼公司,由空殼公司將發票品名變更為“電解銅、電解鎳等金屬”并虛開至實際用票企業。

此類模式下,虛開團伙并未在交易鏈條中插入“合金電解銅”的交易,通過空殼公司直接將黃金票變更為有色金屬發票,開具給實際用票企業。通常為了增加交易的隱蔽性,虛開團伙會通過增設過票企業以延長交易鏈條,增加稅務機關的查處難度。

2.黃金變有色金屬開票

該業務模式下,虛開團伙通常先通過委托加工的形式,偽造將黃金與電解銅等金屬混合加工成合金的過程,將黃金發票變更為合金發票向下游開具,隨后下游企業再次偽造將合金加工成電解銅的過程,將合金發票變更成為電解銅發票開具至實際用票企業。不同于業務模式一暴力變票的手段,僅從變票鏈條中很難發現該業務模式的存在違法變票問題。

3.黃金-有色金屬-廢銅變票

虛開團伙將通過上述業務模式取得的有色金屬發票,開具至下游企業多次過票,再將其品名變更為廢銅等,銷售至再生資源企業。在該業務模式中,為了掩蓋違法事實,虛開團伙通常會在變票鏈條中加入多個跨省市過票企業,以降低虛開被查處的風險。

三、黃金-有色金屬變票虛開成因分析

1. 黃金政策的特殊性

根據2008年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關于黃金期貨交易有關稅收政策的通知》(財稅[2008]第 005號)的規定:“上海期貨交易所會員和客戶通過上海期貨交易所銷售標準黃金(持上海期貨交易所開具的《黃金結算專用發票》),發生實物交割但未出庫的,免征增值稅;發生實物交割并已出庫的,由稅務機關按照實際交割價格代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并實行增值稅即征即退的政策,同時免征城市維護建設稅和教育費附加?!笨梢?,黃金交易所會員不僅可以要求稅務機關代開增值稅專用發票,還可享受增值稅即征即退的稅收優惠政策而無需承擔購買黃金的增值稅。正是由于上述規定的存在,使得黃金增值稅專用發票同農產品收購發票一樣,可以取得具有抵扣價值的增值稅發票,同時取得發票方不用承擔增值稅稅負,導致大量黃金票變票虛開問題的出現。

2. 消費者不需要票,產生大量黃金富余票

黃金的一大特點就是價值昂貴,保值性強,對于個人而言,黃金是最優的消費品和投資產品之一,因此大量個人成為黃金的最終消費者,而個人在采購黃金時通常為降低采購價格不索取增值稅專用發票,導致出現了大量富余的黃金票,由于增值稅專用發票的抵扣價值,這些富余的黃金票便成為了虛開發票的源頭。

3. 巨額利潤的驅使

由于黃金價值昂貴,單張黃金票的票面金額極大,兩公斤的黃金價值可達百萬,可抵扣稅款金額巨大,對于開票方而言,其通過虛開發票的票面金額比例收取手續費;受票方則可以通過虛接受發票的方式抵扣進項稅額,還可以將發票作為所得稅稅前扣除憑證,少繳企業所得稅稅款。虛開“黃金票”可以在短時間內給不法分子帶來豐厚的利益,不法分子不惜鋌而走險、以身試法。

4. 黃金易與其他有色金屬結合的特性

黃金的另一大特性就是不容易與其他物質發生化學反應,因此常用于與其他金屬熔煉成合金,市面上流行的18k黃金、14k黃金、白金都是黃金合金制品,不同于其他金屬,黃金的熔煉技術參差不齊,因此利用虛開企業偽造黃金與其他金屬熔煉和分解的事實也不易被稅務機關察覺。

四、稅務嚴監管態勢下,有色金屬、再生資源企業稅收風險激增

1. 大宗商品貿易仍是虛開案件重點打擊領域

2021年,國家稅務總局發布的《以稅收風險為導向 精準實施稅務監管》中指出“一是聚焦重點領域。圍繞社會輿論和人民群眾關切,針對農副產品生產加工、廢舊物資收購利用、大宗商品(如煤炭、鋼材、電解銅、黃金)購銷、營利性教育機構、醫療美容、直播平臺、中介機構、高收入人群股權轉讓等行業和領域,重點查處虛開(及接受虛開)發票、隱瞞收入、虛列成本、利用“稅收洼地”和關聯交易惡意稅收籌劃以及利用新型經營模式逃避稅等涉稅違法行為?!泵鞔_規定黃金、電解銅、鋼材屬于重點打擊的稅收違法領域。

2. 部分地區防范原地轉庫行為

2022年,山東國資委發布《山東省屬企業高風險業務管控暫行辦法》指出“三、不得開展無真實貨物交易,無商品實物、無貨權流轉或原地轉庫的“空轉”貿易”。虛開團伙通常利用合金不易流轉的特點,以倉庫出具的貨權轉移憑證證實貨物流轉的真實性,但山東省的規定釋放出對于上述操作的監管態勢,加強對大宗商品原地轉庫行為的監管,進而引發有色金屬虛開案件大量爆發。

3. 多地開展有色金屬變票虛開打擊工作

結合上文描述的多起案件和華稅近期接到的咨詢,各地稅務機關重拾對黃金票虛開案件的重視,正陸續展開對黃金票變票案件的查處,黃金票案件涉案企業眾多,可能導致大量有色金屬企業、再生資源企業稅務風險爆發。

4. 稅務系統不斷升級,成因或成“禍因”

上文對黃金票變票案件發生的成因進行了系統地分析,此前稅務系統尚不健全,變票、過票等案件的查處較為困難,隨著金稅三期對于發票品名的監管,變票虛開的案件數量明顯降低。目前隨著多部門聯合辦案的開展和稅務系統的不斷完善,稅務機關有效識別有色金屬變票案件的機制不斷健全,上述成因或將成為虛假團伙的“禍因”,進而導致下游受票企業的稅務風險上升。